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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著连载――《爱的教育》(十四)

发布时间:2017-11-29 16:45:47 已被浏览:918次 编辑:徐先荣 作者:埃·德·阿米琪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校长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八日,星期五

    科雷蒂今天上午很高兴,因为他二年级的老师科阿蒂来参加月考的工作。这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,长着一头浓密的卷发,蓄着黑色的大胡子,两只褐色的大眼睛,声音像大炮一样响亮。他总是吓唬孩子们,说要把他们撕碎,要揪着脖子把他们送到警察局,他还做出各种可怕的模样。然而,他却从不惩罚任何人,相反的是,他在大胡子的背后却总是微笑着,只是不让人发觉就是了。

    算科阿蒂在内,老师们一共是八位,其中包括一名小个子、无胡须的代课老师,好像是个小伙子。有一位四年级的老师,瘸腿,戴着一个大的毛绒领带,始终是痛苦不堪的样子,这些疼痛是他当农村教师时坐下的病,因为学校里很潮湿,墙上都能渗出水珠儿来。另外一位四年级老师已经老了,头发全白了,他曾是盲人的老师。还有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师,戴着眼镜,留着两撇金黄色的八字胡,人们叫他“小律师”,因为他教书时学过律师课,并取得毕业证书,他还出过一本书,教人如何写信。而那位教体操的老师是一个士兵类型的人,他曾与加里波第一起打过仗,至今脖子上还留有米拉佐战役中被军刀砍伤的疤痕。

    然后还有校长,高个头儿,秃顶,戴着金丝边眼镜,灰色的胡须垂到他的胸前,穿一身黑色服装,纽扣总是一直扣到下巴颏。他对孩子们非常和善,以至于当孩子们被叫到办公室里,因要受责备而走进来全都吓得发抖时,他却不对他们高声大喊,而是拉着他们的手,对他们讲出许多道理,告知他们不该这样做,而是应该反悔,应该保证今后做个好孩子。他讲话时态度那么和蔼,声音那么柔和,以至于所有的孩子走出去时都哭得眼睛红肿,令人不明白校长是否惩罚了他们。可怜的校长,早晨他总是第一个到他的座位上,等待学生们,听取家长们的意见,而当老师们开始回家时,他还在学校周围转悠,以便看看孩子们会不会被马车撞倒,或者看看他们是否还滞留在街上拿大顶,或者是把背包装满沙子或石头。每次当他如此高大、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一个角落时,便会有一窝蜂似的孩子停下钢笔尖和弹球的游戏,四处逃散,他则从远处伸出食指,带着他慈祥而忧郁的神情吓唬他们一下。

    我母亲说,自从他在军队里当志愿兵的儿子去世之后,就再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笑过。在他的眼前,在校长办公室的一张小桌上,他总能看到他儿子的画像。在发生这不幸之后,他曾想离开学校,他已经向市政府准备了离职休养的申请,然而却一直放在小办公桌上,一天天地等待着时机递交上去,因为他为离开孩子们而感到遗憾。但是,前天,他好像又下了决心,当时我父亲跟他在办公室里,对他说:“校长先生,您离开太可惜了!”

    这时,正好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为他的孩子注册,因为他搬家了,要让孩子从另外一所学校转到我们学校。看到那个孩子,校长做出一个惊讶的动作,他看了孩子一会儿,然后又望了望小桌子上的画像,然后又回过头来望望孩子,他把那孩子拉到自己的双膝之间,让他抬起头来。那个孩子与他去世的儿子非常相像。

    校长说:“好吧。”他办理了注册手续,与那父子二人告别,陷入万千思绪之中。

    “您离开太可惜了!”我父亲重复地说道。于是,校长拿起他的离职休养申请,把它撕成两半,说道:“我留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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